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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球的人渐渐多起来。先是两个初中生对拉,一个瘦高个正手抽得猛,球撞在水泥地上弹进旁边菜摊的塑料筐里。卖菜的大姐头也不抬,顺手把球扔回来。后来加了双打,老陈站在边上看,偶尔喊一句“压住拍子”。路灯底下影子乱晃,球在灯下变成一道白线,飞过去又飞过来。有人踩到香蕉皮滑了一下,周围笑成一团。九点半灯灭,人还不散,借着旁边小卖部的灯又打了两局。

周末下午更热闹。老陈不知从哪弄来两个旧球网,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,中间拉根绳子当挡板。巷子里的年轻人组了队,跟隔壁巷的打比赛。输的买冰棍。有个穿拖鞋的小伙子反手拧拉挺像样,一问在体校练过两年。围观的人站了两排,小孩骑在墙头上看。球飞出围墙,有人翻墙去捡,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摔裂的球,说凑合还能打。老陈摇摇头,从车斗底下翻出个新球递过去。

下雨天没人打球。老陈把桌子收进楼道,坐在门口抽烟。几个小孩跑来问什么时候能打,他说等雨停。雨真停了,地上还汪着水,小孩已经拿扫帚在扫。桌子摆回去,球弹起来溅起水花。有个小孩滑倒了,裤子湿了半截,爬起来接着打。老陈把烟头踩灭,走过去教他握拍,说手腕别僵着。小孩学了两下,球还是飞,但比刚才稳当了些。

入冬后夜长,路灯亮得早。老陈给桌子加了块木板挡风,自己裹着军大衣坐旁边看。有回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路过,看了半天,问能不能打两拍。老陈递过拍子,老头脱了棉袄上场,动作慢但落点刁,连赢三局。走的时候老头说年轻时在厂里拿过名次。第二天他又来,带了个自己粘的拍子,胶皮都老化了。老陈说换块新的吧,老头摆手,说这块顺手。

快过年那几天,巷子里挂起红灯笼。老陈把桌子擦干净,球网换成新的。几个常来打球的小孩凑钱买了条烟塞给他,他拆开抽了一根,剩下的揣兜里。除夕夜有人放炮,炮皮崩到桌上,第二天扫干净照常开打。初五那天来了个生面孔,说是隔壁巷的,想约场球。老陈说行啊,等人齐了就打。天还没黑透,灯底下已经站了一圈人,球在桌上弹来弹去,声音脆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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