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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去的那片社区球场,晚上七点以后就没有空筐了。打半场的人自己分拨,输了下场,坐在地上喝水等下一轮。有个穿旧回力鞋的中年人,投篮姿势不算标准,出手点低,但中距离很稳,连着三局没被换下去。他跑动不多,靠脚步卡位,抢到篮板就传给外线的年轻人。没人计较他年纪大,也没人嫌他慢。球场上的规则简单得很,球进了算分,犯规了喊一声。这种默契不是谁教的,是打多了自然长出来的东西。

小区后面有条废弃的铁路支线,枕木缝里长满野草,后来被人踩出一条跑道。早上六点半,几个退休的师傅沿着铁轨快走,手里攥着收音机,声音开得不大,咿咿呀呀唱戏。他们走得不快,步子倒很匀,一圈四十分钟,走完在道口旁边压腿。有个师傅以前膝盖动过手术,医生让他少爬楼,他就每天来走平路,走了两年,现在能小跑了。铁路边没有塑胶跑道软,但他说踩在枕木边上脚感踏实。

体育课被占这件事,我上中学时经历过好几回。数学老师夹着卷子进来,说体育老师有事,大家把桌子拉开。后来换了个体育老师,人高马大,直接去教务处拍桌子,说谁再占课他就把学生带到操场上跑圈,跑完再回教室。从那以后没人敢占。其实我们那会儿也不全是想玩,就是觉得一周两节体育课,跑一跑出出汗,下一节数学课脑子清楚些。坐久了腿麻,站起来投几个篮,比趴在桌上打瞌睡管用。

去年秋天我跟着朋友去爬了一次香山,没坐缆车,从东门一路走到香炉峰。半路歇了四五回,腿肚子打颤,下山时膝盖发软。朋友递给我一根登山杖,说你别绷着劲,往下踩的时候把重心放低。我照做,果然省力不少。路上遇到个老爷子,七十多了,穿一双军绿色胶鞋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走得比我们快。他说他每周爬三趟,从年轻时当兵就开始爬,爬了五十年。下山时我们在山脚又碰见他,他正拿毛巾擦脸,说今天慢了,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。

入冬以后游泳馆的人反而多了。浅水区里几个大妈套着浮圈练蹬腿,深水区来回游的年轻人不少。有个小伙子每次游完一千米,趴在池边喘气,跟旁边的人说他以前抽烟,肺活量差,游五百米就上气不接下气,戒了烟以后慢慢加到一千五。泳池里水声大,说话得喊,大家也不怎么聊天,就是闷头游。更衣室里有人抱怨水凉,有人说比上周好多了。吹风机前面排着队,湿头发滴着水,大家等着吹干,再去赶公交或者回家做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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